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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讓資源落到最有需要的地方

「避風堂」:非政府機構的葵涌新家園

(翻譯:蘇美智)

 

傅厚澤從小知道祖父為人謙遜、慷慨,而且是一個成功商人,為家族帶來第一桶金。然而,待祖父辭世,管理家族投資的責任落在傅厚澤肩上時,他才真真切切地發現祖父實在有多慷慨。

 

終其一生,傅德蔭先生不僅創造財富,還把巨額捐款投放到他看到有需要的地方──醫院、學校、及其他項目,但以不冠名為原則。這份深厚的精神遺產對傅厚澤啟發尤深,致使他決定成立家族基金來向祖父致敬。

 

傅德蔭基金有限公司成立於二零零七年,至今參與了救助貧困、醫療保健、教育,乃至環境保護等各種使命。基金會為非政府機構提供助力,讓它們向更多人伸出援手,也在本港和中國大陸促成更多復康和訓練項目,惠澤對象包括個人和家庭等等。


今日,傅德蔭基金正迎向另一個挑戰。為弘揚祖父的慈善精神,把資助投放在最有需要的地方,並致力改善港人的生活,傅厚澤銳意引領基金會踏上全新里程。有見於港府鼓勵發展商以社區和商業用途活化工廠大廈,基金會把葵涌一幢八層高廠廈改建為非政府機構和商界的營運空間,直接回應本地服務提供者面對的關鍵挑戰──難以承擔的物業租金。

 

「對於要租用物業的非政府機構而言,香港是個如此昂貴的城市。於是我們想到協助他們成立辦公室,這或許是更有效的捐獻方式。」

 

獲資助的非政府機構會得到為期五年的補貼定額租約,為其營運提供更大的穩定性。迄今已有四個機構在新修葺的辦公室安頓下來,包括香港明愛、防止虐待兒童會,香港沃土發展社和香港癌症基金會。其他申請項目尚在審批中,稍後或會有更多新成員加入。

 

這個非政府機構「新家園」的選址,經過細心考量。基金會「空降」葵青區,是因為該區對社會服務需求殷切。這是全港低收入家庭的第三大集中地,居民教育水平全港倒數第三,長者人口也高度集中。大廈跟葵興地鐵站只有七分鐘步距,周遭是住宅和社區設施,非常容易到達。計劃最初的命名是避風堂,正正點出創辦人的用心:為有需要的人,提供安全的避風港。

 

「避風堂」是傅厚澤的創見。這些年來,他目睹非政府機構為覓處所歷盡艱辛,「不少基金會為有需要的人提供住處,我們做的也是一種方法,為非政府機構提供最需要的幫助。很多非政府機構常常四處搬遷,一旦業主加租便難以負擔,結局是無法為周遭居民提供長期服務。我們希望幫助他們克服這困難。」


「避風堂」耗資7,100萬港元,在二零一六年初完成重新裝修。翻新工程規模龐大,主要設計元素包括把大廈中央部份(電梯和樓梯等)移後,騰出空間,在三面牆壁安裝窗戶,盡量引入自然陽光,同時改善通風系統。待天氣轉涼,用戶便可以打開窗戶,讓鮮風進來。就這樣,一幢原本只為大量機械而設的工廠大廈,重新貫注「人」的因素。

 

基金會計劃以五五比例分租給商戶和非政府機構,讓前者的市場價格補貼後者的租金減免。倘若實驗計劃取得成功,而眼前又有別的可能性,基金會熱切期望在其他地區複製這種慈善模式。

 

「我們非常渴望在深水埗和其他人口密集的貧困地區,做同樣的事情。」傅厚澤說他曾經接觸市區重建局,發掘活化深水埗部份地區的可行性,得到的回覆是這樣的計劃複雜,而且相當耗時。「機會是不會輕易獲得的,」傅厚澤承認,但他續說:「我們會繼續留意。一旦計劃成功,我們希望以它為基礎,發展日後的慈善模式。」

 

基金會不單忠於傅德蔭先生的慈善原則,也從他的人生哲學中提取靈感。像傅厚澤所言:「我們值得知道,這不僅是建立一門成功生意,或者賺取更多金錢。這是有關如何善用財富。不同的人,對慈善有不同構思。我不是家裡賺取第一桶金的人,那桶金來自我的祖父,我認為祖父的偉念該一代一代的承傳下去。這是其中一個實踐方式。」

 

傅厚澤指出,「避風堂」最終的成敗,取決於它能否吸引商業租戶,以減輕基金會對非政府機構的資助成本。我們已經整裝待發,接受挑戰,「我們會找到答案的。」

 

從過去提取靈感,展望將來

訪問傅德蔭基金有限公司主席傅厚澤

 

記者:問
傅厚澤:答

 

問:可以告訴我們,計劃背後的理念嗎?

 

答:我們嘗試瞭解香港非政府機構的需要,而他們面對的其中一項挑戰,便是物業、租金。對於非政府機構來說,香港的租金非常昂貴,我們想,也許其中一個有效的捐獻方式,是嘗試幫助他們成立自己的辦公室。因為我在很久很久以前,已經參與本地的地產市場,我認為,自己能找出合適地點,把非政府機構集中起來,就從那兒開始尋找機會。後來機會真的來了,因為政府有新政策,容許發展商活化工廠大廈,我們認為這是一個好開始。

 

問:所以你們主動尋找切合這個目標的大廈?

 

答:是的。首先我們找出香港最缺乏資源的地區──有很多──而葵涌正是其一。我們很希望在深水埗做些事情,但是作為起點,葵涌比較容易,因為那裡有更多舊工廈。深水埗的舊式住宅很多,要收購一定數目很耗時,你要和很多不同的團體商議,唯一捷徑是與市區重建局協商。事實上,我們跟市建局談過,官員向我們解釋做這些事情的難度,以及需要很多時間。所以,與其乾等,我們決定實行葵涌的試驗計劃。

 

問:你們是怎樣找到這幢大廈的?

 

答:我們接觸過不同的地產代理,認為這幢大廈是我們能夠負擔的。我要運用投資公司把它買下來,因為,很明顯,基金會的資金並沒有為這類收購而設的專項。之後,我們為投資公司和基金會之間確立條款,後者成為這間投資公司的最大承租人,再然後是「分租客戶」,亦即是那些非政府機構。這是三方協議。

 

問:找到這幢大廈,並且用它來實踐願景,一定是非常令人興奮的事。在你的構想裡,這將會是一個怎樣的空間?

 

答:我處理這個項目,就跟投資其他重建項目一樣。剛買下時,大廈的效率顯然不高,它屬工廠大廈設計,沒通風沒自然光,面積規劃也不理想,從前的業主只用它來放置生產用的機械。所以我們研究它的圖積後,決定移動中央部份,以便在三邊外牆都裝上窗戶。從前它只有很少窗戶,大部份是密封的,譬如面向中央的升降機和樓梯,這來自最快捷便宜的建築方式。改動大廈中央部份涉及的成本頗高,但是我們因此把它變成有三面窗的大廈,對使用者也更得益。 所以,現在人們不需要冷氣時,便可以打開窗戶了。

 

問:這幢大廈會服務哪些人?

 

答:首先,我們希望創造一個良好的工作環境,無論是對非政府機構,還是別的租戶。所以我們從基本設計概念開始,然後就是成本考慮了。一方面,我們希望以低於市值租金的方式來資助非政府機構,但另一方面,我們持有一間需要起碼回報的投資公司。為了兩邊兼顧,必須在合理範圍內降低重建成本。我們希望在同一時間吸引商業租戶,以及為非政府機構提供處所。所以大廈的一部份空間會以市值租給商戶,賺取回報,來資助非政府機構的租金優惠,這樣,計劃才得以持續發展。

 

問:你預期,這裡的非政府機構會提供什麼類型的服務?

 

答:針對本區的服務。我們看到葵涌和荃灣的社區需要,然後開始約見能夠滿足那些需要的非政府機構。那些機構都在我們名單的前列。他們必須能夠持續發展,所以很自然地,我們會揀選基金會曾經資助的為對象。最重要是滿足該區居民的需求。而該區已有大量人口。顯然,我們不能把所有非政府機構都招攬回來,但是需求最大的服務,會獲得優先考慮。

 

問:這是基金會的新猷,從直接資助非政府組織提供服務,到為它們找一個家。它如何配合基金會原有的計劃?

 

答:這是試驗計劃。成功的話,我們會嘗試多做。不少基金會都為有需要人士提供住宿,我們所做的也是另一種方法,為非政府機構提供最需要的幫助。很多非政府機構常常四處搬遷,一旦業主加租便難以負擔,結局是無法為周遭居民提供長期服務。我們希望幫助他們克服這困難。我們會簽訂至少五年租約,試着為他們在五年間提供穩定性。成功的話,我們還可以研究延長租期。



問:基金會繼續支持直接服務,未來它會同時兼顧前者和租金補貼嗎?

 

答:我們有年度預算,會分配資源到這個試驗計劃,以及其他資助申請。可是,如果證實成功,我們會投放更多心力到新的資助模式。

 

問:我能夠預見它所產生的作用,尤其在市區。

 

答:是的,正如我說,我們非常希望在深水埗和其他人口密度高的貧困地區做些事情,只是機會不會輕易獲得,我們會繼續留意。但是一旦計劃成功,我們希望以它為基礎,發展以後的慈善模式。

 

問:這個計劃,和其他基金會資助的計劃之所以出現,都出於為社會做點事情的願望。成立基金會之初,你曾提及自己從爸爸的書信當中,重組祖父的生平。可以告訴我們,是什麼驅使你這樣做嗎?

 

答:孩提時期,我和祖父一起分享了很多時光。那時他顯然不會向我解釋自己在慈善事業方面的理念,我只知道他向很多澳門非政府機構捐出大筆金錢。我記得他常常抽到很多名貴獎品,因為包辦全數抽獎券。那時我很想知道他為什麼不留住獎品?因為贏了以後,他都全部捐出去。某次他贏了一部新車,我問:「為什麼你不用新車子?」他常常坐舊車到處去,那部車已經跑了十五、二十年了。他對我笑笑,說:「為什麼你不想想買部新單車,卻想坐車到處去?」那時我還是個孩子,超愛踏單車。他覺得我這樣問是挺有趣的,我叫他留下獎品,而那些「獎品」卻其實是他「買」回來的。

 

直至他離世後,我發現很多受資助計劃,原來都受惠於他的捐獻,像學校、醫院,以及各種各樣的事情。這些都被視為理所當然,因為他有能力捐出善款,那是他回饋社會的方式。但是,他從不曾向我解釋自己生命中的這一部份。我只能透過那些仍然保留下來的記錄、剪報和其他途徑知道,我是這樣發掘他的慈善精神的。然而,他的名字從來不曾出現在那些醫院和學校裡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永遠不會透過這個基金會,把名字冠到那些大廈上,那些命名權什麼的。這是我希望紀念他的方式。我的爸爸是祖父的崇拜者,雖然他不曾這樣表達。但是,從他為自己的父親保存的檔案裡,我慢慢瞭解二人之間的緊密關係。

 

問:這一定感動了你、啟發了你。

 

答:要是能夠讓我的子孫了解他們的關係、他們的性情、他們做過什麼,是很美好的回憶。

 

問:你認為,他們有哪些性格是你很敬佩,而且覺得很重要,必須讓後代理解的?

 

答:我們值得知道,這不僅是建立一門成功生意,或者賺取更多金錢而已。這是有關如何善用財富。不同的人,對於慈善有不同的想法。我不是賺第一桶金回來的人,那桶金來自我的祖父。我認為,祖父的遺志應該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。這是其中一個實踐的方式。撰寫一本有關他的書,是另一種方式。我們也正在做後者。